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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场所的诱惑: 城市的历史和未来》
  • 叶齐茂

从汉武帝的汉长安城、罗慕洛的古罗马城,到人民共和国的北京、深圳、浦东和未来的雄安,城市总是对英雄充满诱惑,“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城市总会给草民带来各种象征,引芸芸众生去追梦。

城市,尤其是现代城市以及它的错综复杂的空间与我们的关系,如何诱惑英雄和引领草民呢?我最近翻译完成的《场所的诱惑:城市的历史和未来》(The Seduction of Place: The History and Future of Cities,2002 ;中文版由建工出版社年内出版,其实,我觉得把书名翻译成“迷人的地方”更好),也许从一定角度,在一些方面,以漫话的方式,具体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场所的诱惑》的作者是宾夕法尼亚大学退休教授, 建筑史学家和建筑批评家里克沃特(Joseph Rykwert)。这本书虽然篇幅不长,翻译成中文也就25 万字,但是,这本书从古代的第一批城市开始,一直讲到21 世纪我们所面对的新挑战;这本书探索了不断变化着的城市,从工业革命的城市中心,奥斯曼的巴黎林荫大道,福斯特的高技术建筑,直到20 世纪末和21 世纪初兴起的封闭起来郊区大院;这本书独到地分析了现代城市发展中成功或失败的原因,从中得出了摆在未来城市发展面前的经验教训。我们可以根据这本辞典式的著作所提供的线索,对自己感兴趣的主题深入研究下去。我们还可以反复翻阅,温故而知新。

阅读《场所的诱惑》,类似走马观花,让我们领略现代城市发展中那些至今诱惑着我们的一些里程碑,如亚特兰蒂斯、雅典、亚历山大尼亚和斯福查,从曼哈顿的帝国大厦到浦东的环球金融中心,朗方的华盛顿,巴黎的历史轴,“伦敦眼”,古根海姆博物馆。其次,阅读《场所的诱惑》让我们聆听那些至今让我们着迷的一些历史人物,如从马克思到熊彼得,再到福田和鲍德里亚;被工业革命的巨变激怒了的卢梭、伏尔泰、杰弗逊华兹华斯、特纳(要想诅咒城市,得学学他们)、傅立叶、圣西门和欧文(要想进入后工业时代,得了解他们的乌托邦),申克尔、托克维尔、普金、卡莱尔、琼斯、罗斯金;马塔(带状城市,还有利维、钱布斯、柯布西耶、包豪斯学院的希尔博斯埃默尔、凡德罗)、霍华德和鲁琴斯(花园城市)、加尼埃(工业城市)、西特、瓦格纳、克斯塔(他们都是城市形式大师);乌托邦思想家莫尔的几乎呈正方形的亚马乌罗提城,康帕内拉的圆形的太阳城,安德里亚的方形的基督城,培根的没有一个确定的空间形状新大西岛;最后,阅读《场所的诱惑》可以让我们反思那些至今影响着我们城市规划设计的一些观念,如迪朗以城市轴线为导向的规划方式,鲁琴斯的“学院派对称轴”,“雅典宪章”提出的城市功能分区,建设更多的道路,解决城市交通拥堵;建设卫星城,疏散人口。阅读《场所的诱惑》,好比照镜子,让“我们”这些“至今”受到现代城市诱惑、影响和为之着迷的中国人,在现代城市的历史面前“红红脸、出出汗”,“排毒、治病”,增强“免疫力”。如果说这本书中讲到的许多城市建设方式,对西方发达国家的人来讲,是“木已成舟”,惨不忍睹,是让他们汗颜的,那么对我们来讲,可能是“方兴未艾”,喜闻乐见,让我们自豪,例如,棋盘式布局、中轴线、功能分离、摩天大楼、巨型建筑、超高层公寓、封闭式小区、高架桥、苜蓿叶形的城市交叉路口、交通环岛、人车分离,汽车导向,建筑装饰上的穿靴戴帽或标新立异,等等。我在翻译这本书的过程中常常“被吓出一身汗”。真的,不是危言耸听,按照里克沃特的分析,我们正在做很多人家不再做的事情,或者除美国人外,欧洲人从来就不做的事情。正如马克思指出的那样,当我们书写我们的历史,甚至简简单单地书写历史时,我们不能选择我们书写历史时的客观条件,因为过去总是现在的客观条件,历史决定了我们思考和感觉世界的模式。

阅读《场所的诱惑》,仿佛进了超市,让我们可以瞅瞅商标、看看说明,掂量掂量价格,然后,做出选择。选择城市建设积累起来的历史经验至关重要,而找准若干可供选择的历史经验、模式、办法和策略是选择决策的前提。雄安新城(100 km2、200 km2、2 000 km2)分别有多少种可能的发展前景及其对应的瓶颈、短板、约束,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才可以将某个问题解决到什么程度,雄安新城究竟可以借鉴古今中外哪些城市建设的历史经验,形成它的城市结构?从我们的先辈已经确定的我们的城市生活方式这一点上讲,现代城市的形体结构与以往城市的形体结构常常别无二致,这就是历史的连续性,我们不可能因为建设新城而割断旧城的历史。因此,雄安新城的城市结构完全摆脱三县旧城关镇,效仿新德里、昌迪加尔、巴西尼亚、堪培拉那样的新城,恐怕不是选项。再者,那些新城都是非生产性的纯粹政治中心,雄安新城也不像深圳、浦东,它没有香港和浦西那样世界级的城市作依托,融入全球化恐成问题。

当然,本书非常概括地介绍了20 世纪全球建设的大约350 个形式和规模各异的新城,认真研究它们可能对雄安有参考价值。城市肯定不是一个完整的艺术品或一个精美的物件,每一个城市建设行动都在保护和推动着人的意愿所及的事物,因此,我们几乎不能把认识其他人造物与认识城市这个事物相提并论。现代城市是一种充满矛盾的城市;现代城市承载着许多民族、文化、阶层、宗教信仰。这种现代城市非常不完整,充满着鲜明的差别和尖锐的冲突,所以,现代城市一定有许多面孔,而不是一副面孔。城市也许压根就不是精心设计的住宅单元的集合,而是某种需要展开研究的不同于住宅单元集合的东西。仅仅观察表面现象是危险的,所以,要去研究我们对城市的感觉经验,尽力认识城市表面现象背后掩盖起来的那些事物。

发达国家的很多城市建设方式,很多城市建设的里程碑,我们未必需要去追逐,甚至不需要去赶超。在里克沃特看来,城市建设的先例不是一种技术发明,而是与它的具体环境相联系的。例如,罗马城的棋盘式布局其实不是模仿军营而建的,而是罗马人心目中的世界,是罗马人认为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所处的位置。所以,里克沃特认为,城市不是按照准自然法则成长的,城市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人的许多意识和潜意识的因素对城镇的规划设计者和建设者的意志都发挥着重要影响。罗马城的形体结构就是城镇规划设计者和建设者意识和潜意识相互作用的一种反映。社会总是一种看不见的事物,而城市结构则是看得见的社会的表征,是社会精神的看得见的表征。城市总是一种期待的结构,一种期待的形象,城镇或城市一定不是被动的,因为社会与城市结构之间从来都存在相互作用的,所以,我们不能不去调整城市结构以适应社会,反之亦然,我们不能不去调整社会以适应城市结构。改变城市结构一定意味着改变社会,而改变社会也一定意味着改变城市结构。按照这些基本认识,里克沃特分析了纽约、巴黎、伦敦这类世界级城市的历史的城市结构,分析新德里、昌迪加尔、巴西尼亚、堪培拉、浦东、深圳这类几乎没有城市历史基础的新城,分析纽约的摩天大楼和911 遗址的开发、莫斯科的6 幢摩天大楼、巴黎的拉德芳斯及其新凯旋门、伦敦的港区开发和“伦敦眼”、毕尔巴鄂的古根海姆博物馆。很有意思的是,里克沃特15 年前就在这本书中对我们的城市交通拥堵和环境污染提出了不少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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