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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雅明:阳光、星空、雕塑、诗人和我们的脸色

阳光 “阳光透过窗户。”“阳光洒满了——这座宏伟的城市。”本雅明为什么要摘录波德莱尔这两句阳光寓言?建筑高度、楼距与采光的关系白纸黑字地写在建筑规范上。但是,资本终究还是创造了大城市终日不见阳光或少见阳光的窗户。波德莱尔是在抨击现代性,本雅明是在借波德莱尔批判逐利的资本,我们呢?冬至那一天,北京正午太阳的高度只有26°34′,加上很高的建筑密度和中高层建筑,没有阳光透过的窗户恐怕比巴黎要多。因此,我们需要在做城市规划设计时关注这个问题,尤其是考虑冬季太阳的入射角。

星空 读着波德莱尔的《黄昏》,本雅明的感叹是,“大城市没有真正的暮色。无论如何,人工照明带着整个都市冲破暮色进入夜晚。同样,因为人工照明,大都市的上空再没有星辰。人们出去时注意到这种现象了吗?‘星空在我头上,道德在我心中’,大城市的居民再也不能感受到康德这句名言的意境。”其实,也不尽然。严格讲,是都市中心出现了光污染。离核心城区远一点,还是看得见星星的。更有甚者,是我们24 小时连轴转的生产和生活方式,五湖四海的网络世界,打破了昼夜循环。所以,如何在大城区域内设计出几个可以数星星的地方,对常年看不见星空的人有道德意义。

雕塑 在人们的必经之路上,在他们的日常生活半径内,或者在城市核心区的大街上,他们能够看到雕塑吗?如果没有,看看本雅明的观点——“虽然雕塑在实现创作者的意图上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雕塑本身确实包含了某种最高程度的期待。雕塑只能在城市里找到。”本雅明从波德莱尔《1859 年沙龙》中摘录了关于城市雕塑的一段文字:“我们正在走过一个有着古老文明的伟大城市,巴黎是那些记录着芸芸众生最重要文献的城市之一,而且星辰吸引我们仰望。在广场里,在街头巷尾,到处都耸立着人形雕塑,那些人形雕塑的体量比起在它脚下走过的真人要大很多,那些塑像上的人用无声的语言反复传送着荣耀、战争、科学和英雄的故事。塑像上有些人仰望他们始终渴望的天空,有些人俯瞰他们生长的土地;有些人武枪弄剑,有些人沉浸在思索中。他们的生活激情是什么?什么已经变成了他们生活激情的象征?是工具、宝剑、书、火炬、长明灯!无论您是一介布衣,还是最不幸的人、最卑微的人,或者,您是一个乞丐或一个银行家,让雕塑这种石头幽灵占您几分钟的时间,指导您去思考本不属于地上的事物。这就是雕塑的神圣的角色。”本雅明认为,“没有纪念物是确定一个城市是否处于现代的标准。”梅龙把巴黎的公寓住宅变成现代性的纪念物。我们把500米甚至更高的建筑当作我们的城市名片,但是,它们未必是纪念物。

诗人 我们的队伍里是不是少了些爱诗歌的人?本雅明似乎认同蒂博的观点,一个伟大的城市生活时代,应当多一些诗情画意。“我们在研究几个伟大的城市生活时代时发现,一个城市的诗人越多,过着有智慧和有道德生活的人越多,那座城市的诗情画意就越能浮现出来。在古希腊时代,当亚历山大尼亚和苏拉古这类大都市中心培育出伟大的城市生活时,那里出现了田园诗。当奥古斯都的罗马占据了类似的中心地位时,同样出现了歌唱原始自然的诗歌。在18 世纪的法国,在巴黎最辉煌的时候,田园诗重新作为返回古代性的一个部分。我们可以在波德莱尔那里发现,他率先体验了城市生活,实际上,在那个时代唯一一位敢率先体验城市生活的人正是波德莱尔,他是那个时代的圣阿芒。当然他不只是体验城市生活的先锋,在其他一些方面,他也是先锋。”本雅明认为,波德莱尔在诗歌中描绘的巴黎让人感受到一个伟大城市的衰弱和衰老。《黎明》描绘了从恶梦中惊醒过来的人的抽泣,诗人用物质的城市生活再现了这座城市的黎明,《黎明》也许最好地描绘了巴黎的衰弱和衰老。尽管整个巴黎美术界不乏这样描绘巴黎的作品,但是,如同《太阳》照亮了一座城市那样,《黎明》让巴黎大白天下,像《天鹅》用寓言唤醒卢浮宫一样,《黎明》用阳光唤醒巴黎。

脸色 我们有没有注意到大城市人的脸色,尤其是那些见不着多少阳光的“996”们?本雅明摘录了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第五部“女囚”中的这样一段描绘:“阿尔贝蒂娜回我屋里来时,穿着一条黑色缎子长裙,这身穿戴让她的面色更显苍白,把她变成了没有血色却很殷切的巴黎人,巴黎人因为缺少新鲜空气,成天挤在人群熙熙攘攘的氛围里,也许在生活上不检点,常常显得面色苍白,因为没有了脸颊上红晕的映衬,他们的眼神似乎更显忐忑。”至少为了让“996”们眼神不那么忐忑,一定要在高层办公楼之间留出阳光照耀得到的公共空间,而不是那种犄角旮旯的、阴暗的公共空间。当然,这样做不只是为了让阳光给脸上抹上一层健康的颜色,还为了让那些楼里的“996”们彼此熟悉别人的脸庞。蒂博说:“十四行诗《过客》的最后一行,‘因为我们彼此都行踪不明,尽管您知道我曾对您钟情’。这种十四行诗只能在大城市里繁荣起来,因为那里有大城市的氛围,人们生活在一起,但彼此都是陌生人,都是同一渡船上的旅客。在所有的大都市中,只有巴黎产生了这样一种作为自然产物的人,彼此陌生,却在一起生活。”很遗憾,现在不只是巴黎,很多大城市都在产生彼此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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